張良伊事件

台灣人喜歡熱新聞,上次追澳洲屠夫,最近紅的話題好像是張良伊當選聯合國YOUNGO國際青年代表,卻被發現國籍欄寫的是 Taiwan, Province of China。本來默默無聞沒人鳥的聯合國小事,突然變成人人撕心裂肺的正港台灣口味狗血新聞,一夜暴紅啊!

紅到什麼程度呢?紅到綠色的悲哀至極,藍色的外交部長非常遺憾,大家簡直同仇敵慨啊!趕緊把台灣首名進入聯合國下設青年非政府組織的叛國賊代表抓出來!說清楚講明白!然後大家才可以看著他的照片唾棄!

他的國籍應該怎麼寫呢?陸委會主委王郁琦跳出來教導各位年輕有為、立志攻佔國際舞台的國人:

「沒有中國人在的話,用『中華民國』看看會不會被罵,不然就用大家用的很高興的『Chinese Taipei』嘛!」

請注意,我寫『中國人』,而不是『大陸人』。在台灣我們自己可以用『大陸人』來區分,然後說自己是台灣的中國人。但是在國際上,你要嘛是Taiwanese,不嘛就是Chinese。而Chinese只有一個意義,就是中國人。而中國只有一個,就是大陸。沒有人要聽你落落長的解釋台灣版的『中國』是什麼。

大家生氣,原因是什麼呢?

是因為突然發現台灣在國際上沒有正式國籍,感到很震驚嗎?(你睡了60年,今年西元2012。很不巧,再過幾天地球就要末日了。)

是因為大家有共識,說自己是『中國的台北市』很好,說『中國的台灣省』很鳥嗎?

還是因為別人說台灣不是國家可以接受,可是自己人說就是罪過?

拜託。

你在網路上填寫國籍的時候,在drop-down選單裡找『台灣』來選,但你知道台灣正確的名字叫什麼嗎?

Taiwan, Province of China.

你很生氣,找網站理論,可是網站說:沒辦法啊,這是內建的標準,不能改。

你怒問:誰設的標準?他說:來頭不小,聯合國是也。

網路上的程式語言很多有內建、依照國際標準設定的國籍功能。你知道聯合國國際標準化組織 ISO (就是大家常聽到 “ISO9000認證” 的 ISO)公佈的ISO3166-1國家標準代碼上面寫什麼嗎?

Taiwan, Province of China

Taiwan, Province of China

Source: Wikipedia.

Taiwan, Province of China

Taiwan, Province of China

Source: ISO.org.

好笑也反諷超恰當的是,中文的Wikipedia翻譯的ISO國際標準寫道:

台灣,中華民國

台灣,中華民國

Source: 自嗨的中文Wikipedia.

反諷的地方是,這個完全不同的翻譯剛好反應了台灣人的心態:在台灣,我們是主權獨立的國家。如果有人膽敢說不是,就鞭之數十,驅之別院。我們不但不知道國際上台灣的地位到底有多不明,甚至會自打嘴巴、說我們要喊國號不能喊太大聲,不然有人要生氣。

張良伊同學如果是因為填選欄只有令人無奈的選項,或是說自己是台灣人、但台灣在聯合國的標準就是Province of China,

那你們生氣可以,但是對象是貶低台灣的聯合國吧?是不敢正名的台灣政府吧?是不敢公投的你們自己吧?

還是你們終於發現,聯合國不承認台灣是因為台灣自己都不說自己是國家,而台灣不敢說是因為錢脈命脈都被握住,而大陸不肯放手也是時事所逼(你以為大陸有人可以做出『好啦,我們讓台灣獨立罷了?』這個決定嗎?)

不管怎麼說,張良伊都不該是大家針對的對象吧。(當然,如果你真的認為中國的台北市中國的台灣省好聽,因而生氣的話,也許你有理由生張同學的氣…但就算如此,氣的應該還是聯合國吧?)

我看「澳洲屠夫」

移民加拿大10年, 我的朋友圈應該還有一半的人看得懂中文, 而看得懂中文的朋友裡, 十之八九都會關心台灣的事。所以這則標題為「清大畢業生 為何淪為澳洲屠夫?」的新聞, 值得一提。

文中大意, 是一名清大的畢業生在台灣工作兩年, 賺不到錢, 就到澳洲從事勞力工作。目標是在澳洲賣命賺兩年錢 (大概跟在台灣賺10年一樣多), 然後再回台灣。他在肉品工廠裡, 發現很多勞工都是台灣的年輕人, 進而體會到: 泰國人到台灣當泰勞 (人均GDP1/3), 而台灣人到澳洲當台勞 (人均GDP 1/3), 完全是一樣的道理。

讀完我有個體會: 泰勞應該集體出走, 去澳洲賺 1/9的GDP差異才爽嘛! XD (大誤)

看完上一篇文章, 再回來看嚴長壽嚴董最近說的: 年輕人缺乏熱忱使命感, 正好成為把清大哥逼去澳洲當屠夫的壓榨者的代表。

嚴董認為, 台灣的年輕人因為薪水低, 寧可待業也不要低薪工作, 跟他底下 “公益平台文化基金會” 裡面, 願意當半年無薪志工的有為青年來比實在太差, 太草莓了。

能夠花一年半載當無薪志工, 食衣住行都不愁花費的人會是多數嗎? 能夠拿他們來跟沒錢會挨餓的一般人比嗎? 老闆這樣的心態, “我給你當廉價勞工的機會, 不, 我給你當無薪勞工的機會, 幫你「拓展格局」, 還不知感恩。跟我們當年拼命的樣子差太多了!”, 看到越來越多的台灣人出門另找生路, 應該沒有意外吧?

我倒是很想看看, 說台灣年輕人沒有熱忱, 沒有幹勁, 不肯吃苦的老闆們, 看到清大哥的故事以後, 他們會說什麼。 他們會說 “清大哥短視近利, 賺到兩百萬又怎樣, 又不能在澳洲當一輩子的勞工, 還不如在我的公司底下乖乖的給我罷凌, 10年後至少不會餓肚子” 嗎? 還是會承認他們看低了台灣的年輕人, 其實很多人願意吃的苦不輸當年工業起飛的台灣。 只要給他們足夠的待遇, 再艱難的環境 (去澳洲當二等公民遊民)、再辛苦的工作 (用類固醇止痛去劈8小時的肉) 都有人會做的。

當然, 不能以偏概全。清大哥的例子雖然不少, 但是也有很多人抱持著不同的人生目標。 在出國去打工的族群裡,就有另一個族群和發狂賺錢的清大哥形成對比。一位名叫Rex Huang的同學, 在他的臉書上寫得很具代表性。他說:

來澳洲半年 我剛好工作了三個月度假了三個月
我已經經過三個州 五個大城 開了六七千公里路 更不要提途中所有的美景讓人難以忘懷
我過得不是很奢華 但是也不至於餓肚子 我過得很快樂

[…]

在澳洲工作一週五天 朝九晚五準時下班 一個星期就有22K
假日上班還有加倍的薪資 穩定工作一個月可以存到五六萬塊
認真工作老闆還會肯定你 鼓勵你
說穿了 花更少的精力換更大的利益誰都想要
台灣政府與資方 憑甚麼要我們回去領22k?
只在乎草莓不草莓 真的有在乎過年輕人的付出與所得成比例嗎?

[…]

背包客在異國打工度假最初的用意
是跟來自世界各國的背包客交朋友
認識學習不同的文化語言
了解不同的生活型態價值觀
知道同年齡的人在不同的國家做甚麼事情過甚麼樣的生活
工作是為了籌措去認識了解這個國家的旅費
讓自己去看沒看過的風景 嘗試在台灣沒做過的事情

我知道有許多熱情的台灣背包客在努力將台灣推向世界
我們向世界介紹台灣擁有世界第二高的大樓台北101
我們世界級工程技術打通的雪山隧道
我們擁有東南亞第二高峰玉山
24小時隨時可得的美食 頂級的服務業精神
還有超溫柔纖細的優質衛生紙XD

[…]

“在小事上忠心 在大事上也忠心”
我想我們背包客不只是更加努力讓更多人認識 看見台灣 
也都會在各個位置上認真盡責 因為我們每個人都代表台灣
即使是擦桌子洗地板掃廁所等芝麻蒜皮的小事也不隨便不馬
就是要讓外國人知道我們是從台灣來的台灣人
不要因為我們黑頭髮黃皮膚就覺得我們比較差
請讓我們擁有應該有的尊重跟待遇 讓我們在國際有生存與發聲的空間

其他的佳句太多, 大夥可以去他那裏看全文。

Rex (以下暱稱暴龍) 同學體會到的, 除了澳洲錢好賺以外, 其實比清大哥還要多出很多。他看見了澳洲人 “work to live” 的態度, 和華人 “live to work” 的差別。(其實暴龍同學的翻譯不夠好, 應該是 “為了快樂生活而工作” 和 “為了拼命工作而活著”。) 更重要的, 是他能夠融入這種生活心態, 和澳洲人進行有意義的交流, 充實自己也介紹台灣。台灣政府沒辦法和大陸抗衡, 在國際上永遠會是落水狗, 但是越多和暴龍同學一樣的國人在國際舞台上當台灣的大使, 就越多人會認識台灣, 欣賞台灣。雖然他回台灣的時候, 荷包大概比不上清大哥, 但是他學到的、做到的一定不會少。

其實暴龍同學和清大哥, 一樣到澳洲打工卻有如此兩極化的經驗, 一方面也許是機緣, 一方面肯定是兩人在價值觀上原本就不同。一個要賺錢, 一個要賺經驗, 兩人都有自己的想法, 不能評論高低。也許暴龍同學在澳洲露營交友爽了半年, 回台灣抱著熱血繼續忍耐煎熬, 而清大哥抱著一桶金,  回台灣有了別人十年才賺得到的資金, 在人生起跑點大大加速。又也許暴龍同學繼續保持他 “work to live”, 工作是為了讓生活更好的樂天態度, 生活小康卻知足而樂。無論如何, 兩人不同的價值觀大家可以討論, 但是到頭來, 還是要看自己的人生目標, 而不能斷論誰是對的。

比起暴龍和清大哥的差異, 更值得大家探討的, 是如何從這些故事裡, 發掘台灣的問題。因為讀到這裡, 大家可以發現: 台灣的年輕人要賺錢的應該出國賺錢, 要拓展視野的應該出國拓展視野。澳洲簽證到期了, 來加拿大啊, 去美國啊! 那還有誰要留在國內啊?

這問題還不嚴重嗎? 嚴董還要繼續說: 「你們怎麼這麼弱, 餓肚子半年就受不了!」 嗎?

人比人氣死人

小時候,我曾經以為我有過人的,獨一無二的天才。在心理學上,兒童大多會經過一段自我偉大的時期,認為他會為自己吃飯了、會走路了、會認字了,都是不得了的大事,值得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父母的讚賞。而我很幸運的,享有足夠的能力完成學校和社會認定的重要的事情(數學,科學,國語等等),和樂於鼓勵我的家人,所以很自我感覺良好地度過大半童年。

但是很多人沒有和我一樣的好運氣,有足夠的能力完成社會決定的功課,和支持我的父母在我需要鼓勵的時候給予鼓勵和教導,而不是質疑或責備。就算我再聰明,世界上比我聰明的人多的是。月考我很少得到班上第一名,到了國中更是前十名都離我遙不可及。就算我是班上第一,還有全校第一的人。就算我是全校第一,還有全國第一的人。就算全國第一,你想想,在世界上台灣第一的人會排第幾?而且遊戲規則是誰定的?你在數學奧林匹克世界第一,但是看你的年收入的話呢?如果我的父母因為我比別人差而懷疑我的努力,甚至以我的排名來判斷我的價值,那我的自尊心何在?

在世界上任何地方都有人比人的現象,但是在台灣的社會環境下,這個現象比起西方世界要更危險得多。


「為了公平,每個人都要考一樣的試。請各位爬上那棵樹。」

在加拿大,從一年級到十二年級(高中三年級)都是義務教育,沒有高一的入學考試,也沒有所謂的明星學校。這裡一樣有會讀書考試的人,也有不喜歡讀書考試的人。可是這裡沒有所謂的班級排名或學校排名,你的成績就只有你和你的父母知道。而且更重要的是,十二年的義務教育是全民教育,而不是精英教育。每個人在學術課目以外,都一定要上技術課目和美術課目的課,而且學校把高中畢業當成是目標,把進入大學、大專、職業學校等當作同樣值得慶祝的額外成就。這樣的環境下,喜歡科學的人可以讀到微積分,喜歡機械的人可以用學校的workshop學維修,還有音樂室、美術室、健身房等等,讓想讀音樂的、想做美術的、相當職業選手的,都能有發揮而自我肯定的天地。

當然加拿大不是天堂,社會不公平的地方還是很多,社會上也是有貧富的差距和社會地位的高低。但是至少在學校我沒有聽過類似「你不好好讀書,小心以後當黑手」之類扭曲、歧視的話。

反觀台灣,絕大多數的年輕人都被逼上升學考試、成績掛帥的爬樹比賽。運氣好,有能力和興趣讀書的猴子才能夠受到肯定,但是其他其實佔於多數的人要嘛就是被迫學會痛苦的爬樹,不然就是陷入自卑或憤恨的苦境。如果金魚因為學不會爬樹而含恨度過一生,甚至步入歧途,這是誰的錯?

社會要進步需要時間,但是對每一隻金魚來講,最重要的還是自己身邊的親人。在以爬樹為尺度的社會裡,如果金魚能夠找到看重游泳技術的環境,並且得到親朋好友的祝福和鼓勵,就算他在猴子國裡可能會過得辛苦,但是至少他會是快樂的。

不爬樹的大象

有一個奇妙的國度,住著各種不同的動物。他們各有天份,在動物國裡各自有自己的角色要扮演。

一天,來了一個男人。他說:我們來舉辦一個比賽,看誰是最厲害的動物。

動物們很好奇,也有點興奮。大家都有想要證明自己最厲害的渴望。可是要怎麼比呢?


男人說:「為了公平,每個人都要比一樣的項目。請各位爬上那棵樹。」

眾多動物中,只有猴子笑了。其他的動物費盡辛苦要學爬樹(小鳥還因此把翅膀折斷,用尖嘴和爪子「爬」樹),但是怎麼樣都比不上猴子的速度。)

尤其是金魚,他如果硬要去試,恐怕連命都沒了還是爬不了一尺。

有些動物因此開始沮喪。「我真的那麼不如猴子嗎?」他們質疑。

「別傻了,你在水裡抓魚的功夫一流,不用跟他們比爬樹也可以很快樂的生活啊。」企鵝的親友鼓勵。他就重拾信心,回到海邊去。

「你一定是不夠努力!我給你那麼多錢去爬樹補習,你竟然連猴子尾巴都碰不到!」大象的家人責備他。大象深受打擊,越來越痛恨這棵樹,痛恨會爬樹的動物,痛恨不了解他的家人,痛恨設定規則的男人,痛恨整個動物國。

他,想到自己一身力量沒有發揮之處,又沒有人欣賞肯定,滿懷怒火忿忿地想:「會爬樹又怎樣?不會爬樹又怎樣?小心我把整棵樹給剷了,再把小看我的人都給踩扁!」

在他越想越氣,正要爆發之際,海豹正好聽到了他的怨氣。海豹說:「大象,你的優點很多,這個比賽如果是比力氣,你就稱王了。但是問題不是在比賽的項目,而是比賽本身。你想想,如果我們和以前一樣,在動物國裡各有所長,扮演各自的角色,而不是浪費心力在某種比賽上比高低,那有多好?」

「可是我不想比也不行啊,我的家人和其他的動物都以爬樹的技術來衡量我的成就。」大象奮怒地說。

「你是你啊!如果你自己能夠在心態上脫離這個荒謬的比賽,善用自己的專長,你的成就一定會比受困於此、活活受氣還要多得多。」海豹說。「像我,我正往海邊回去,到時候也許我會和企鵝比賽抓魚,也許我自己抓魚就很快樂了,但是不論如何,一定會比拼命爬樹還要好!」

大象想想,一方面認為海豹講的有理,一方面還是深恨著讓他受罪的這棵樹,猶豫著是否要屈服于原始的蠻性,不顧後果,剷平對他的不公平。

有關台灣的一篇文章

臺灣有人看到這則新聞嗎?紐約時報的論壇:To Save Our Economy, Ditch Taiwan

其中重要的一段:

Today, America has little strategic interest in Taiwan, which is gradually integrating with China economically by investing in and forming joint ventures with mainland Chinese firms. The island’s absorption into mainland China is inevitable.

基本上,論點是「既然臺灣跟大陸在經濟上越走越近,吸收為大陸的一體是遲早的事,那美國不如提早賣這個人情給大陸,停止對台軍售和武力協防的合約。反正當初是在過時的冷戰思維下簽約的,取消正好符合時代變遷。這樣一來美國不但可以用這個籌碼吸引大陸和他配合對付北韓、伊朗等國,甚至要大陸把他們欠的債取消。立這樣的大功,歐巴馬鐵定連任。」

在美國,這篇文章引起不小的討論,大多是說大陸不可能給美國這麼好的甜頭,而不是質疑台灣臺灣傾中的走向。他們認為,就算台灣有人對這項提議抗議,也只是所謂的 “nationalists” (愛國分子) 而已。

臺灣人到底是想往哪裡走,從北美的角度實在是看不清。

RC年終心得記錄

剛整理了一下這一年在RC累積的文件檔案,從暑假的交接會議出席名單、舍卡設計圖、到後來小淨夜市、園遊會的籌備文案等等,在RC的回憶片段接連浮現。明年海底朱要接大衛的棒當舍長,憑她在RC的經驗和討喜的人際關係來看,一定也是個可圈可點的好舍長。不過不少幹部畢業了,也有很多幹部會變得很忙,到了這個送舊迎新的時間,幹部群裡應該會換進不少新血。重要的交接會議我大概沒辦法參加(人在台灣呀!),明年的秘書人選應該也還沒確定,我就把一些心得放在這裡,一來記錄一下經驗,二來給大家做個參考吧。

 

先來講一些管理上的心得。

1.       在知道一個人很能幹之前,不要assume她很能幹,而是要花心思去摸清楚她的特長,然後讓她發展所能,並支援她所不足的地方。

在一個團體裡,每個人的長處都不同。有些人點子多,有些人效率高,有些人人際關係強,有些人能夠把事情的細節照顧得很周全。如果把事情分派下去以後就assume每個人都會把分配到的工作完成,而沒有去關心他們的進度或困難,只在他們事情做不完之後再拼命補救、甚至動肝火,都事倍功半甚至於事無補。

寫到這裡,突然覺得指揮一個團體有點像在下暗棋:你在翻開棋子之前不會知道她的強處在哪,而翻過來以後她的強處也要在對的地方才能夠發揮。越早抓到每個人的興趣、能力,越早將他們放在正確的崗位上,越能夠有效的指揮一個團體的運作。

 

2.       核心領袖(團)是決定幹部群成功與否的關鍵

經過一年的觀察,我同意在社團裡一個有擔當和熱誠的領袖是必須的。她在大家都累了的時候要鼓舞士氣,在大家忙的時候扛下做不完的社務,在需要做決定的時後果決了斷。花了我一年來同意這點,是因為我在SCI Team的時候是以完全不同的運作模式在辦活動的。在SCI Team,每個人都可以是領袖;只要你對一個活動特別有興趣,你就可以報名擔任它的 “co-chair”,號召組成一個committee,然後主導這個活動的籌辦過程。

社團跟這個很不一樣。社團需要協調的事情多很多,例如招新社員、跑贊助商、籌錢辦活動、跟政商團體社交、跟社員打好關係達到一個社團應有的團聚力等等,一大堆overhead是在SCI Team所不用煩惱的。這些事務是社團運作的一部份,也提供了只有玩社團才能學到的社會經驗。

這麼多事情,沒有一個優秀的領導團隊是辦不到的。社團不能說: oh oops, 今年沒有人有興趣設計舍卡喔,那我們不要用舍卡好了。」或是:「今年沒有人想辦club days耶,那我們不要招新舍員好了。」

讓幹部群分工合作完成這些不可或缺的任務之餘,還要保持幹部們的正面態度和衝勁,這就是優秀的領袖的功課啦。

 

3.       社團是大家的,而不是少數領導者的。

說了那麼多,都圍繞在領袖的題目上打轉。其實最厲害的領導是不用領導的,而是把社團的ownership跟所有的幹部分享。這樣一來,幹部做事就不是為了應付領導的要求,而是為了社團利益著想而自發性的付出。這點說得容易,真正要實行非常困難。要讓幹部們有足夠的發言空間、掌握一些事情的決定權、提供大家發揮的舞台,並在一舉一動間留意領導階層跟幹部間的互動關係,盡量避免由上而下的溝通方式。有如「你是XX幹部,所以這是你的責任」的話是大忌。

 

然後說一點比較technical,跟秘書這個職位比較有直接關係的東西

4.       要善用collaborative的工具

一個大的活動總是由一大群人合力才能完成,像是負責食物清單、助手名單、遊戲準備、賣票紀錄、場地布置、人手分配等等,沒有5, 6個拼命的幹部是沒辦法顧全的。而這5, 6 個人在計畫或是準備進度報告的時候,會寫下一大堆文件。這時候一個非常重要卻也很容易被忽視的問題就會很快浮現:version control.

簡單講,助手名單可能每天都會更新,如果每次開會都寄一份新的名單給幹部,到最後每個幹部都會有6, 7份不同的助手名單。然後如果遊戲部門、食物部門、活動流程部門等等也每次寄新的版本,到要辦活動的時候幹部們就會有好幾十份文件可以搞砸了。

亂七八糟的版本是問題之一,另一個問題是:如果有兩個人一起負責一個部門,那這兩人之間互相寄來寄去的版本更是會多到嚇人。

解決之道?Google Docs是不錯的選擇. 大家用同一個文件,開會直接打開就是最新版本,也可以大家同時edit它,沒有誰等誰的問題。

但是Google Docs還不是理想。文件一多,我還是覺得它太散亂,不太好整理。而且每個人都要自己整理自己的Docs,效率很差。可以簡化version control又可以達到組織文件以供下一屆的幹部參考的辦法,是大家都可以輕鬆edit的網站。

Wiki最先跳進腦裡,必竟它的設計原則就是collaborative editing,但是好像大家都不太喜歡它的syntax(有點寫程式的味道)。一個看起來還不錯的alternative Google Sites,不過我還沒在一個團體裡用過,不知道如何。

 

5.       assume大家都是超級忙的人,然後因為貴人多忘事,所以要別人做事的時候要盡力簡化,然後保持最低的expectations

要多用力的簡化呢?約一群人團聚的時候(比如要辦活動或是幹部要開會),不但時間地點要強調,還不能assume大家都知道地點在哪裡,至少要附上地圖的連結,因為你不能assume大家不知道地點的話會自己去找地圖。最好是連結之外還能直接附上地圖的screen shot,因為你不能assume大家看到連結會去點開。

有這麼嚴重嗎?

有。而且就算你把地圖都放上去了,也很有可能有人會不但不知道在哪裡,根本連要開會也不知道,因為你不能assume大家會開信箱check email。所以你有重要的事情還要加一句 「收到請回答」,然後打電話給沒回答的人。

這種近乎於babysitting的溝通方式可能會讓你很無言/苦笑/不爽/沮喪/灰心/失望,而且做幾次以後你可能會覺得你在浪費自己的時間。這時候你就需要在方便對方和消耗自己興致之間找到平衡。通常在幾個月的適應期之後,你就會知道哪些幹部有心做事,哪些幹部無法commit,而你和幹部們建立好溝通上的信任之後,就可以慢慢把這些training wheels拿掉了。

不過你跟助手或社員連絡事情的時候,就要回到最低的標準,然後盡全力把他們需要讀的東西,需要做的事情簡化到極限。(比如如果能放連結就不要叫他們去搜尋,如果能copyemail就不要放連結,如果他們不需要知道就不要讓他們知道

 

最後列幾項明年的幹部都可以想一想的問題

6.       社團的定位在哪裡

提供社員一個交朋友的機會、讓同學們在這個大學校裡找到落腳處、屬於自己的niche?向外推展發揚台灣文化?還是賺錢累積資產然後不知道花在哪裡?

如要向外推展,活動文宣必須以英文為主,中文為輔。要踏出華人圈的範疇,滲入主流社會的媒體、吸引廣大群眾。這點LE的電影節做得真的太強,到主流的電台宣傳、在Vancouver各個角落大肆張貼海報等等,值得RC好好學習。

Target audience之外,辦活動的目標也要重新評量。不知道為什麼,大家好像都隱約把「賺錢」當成活動的目標之一,甚至是衡量活動成功與否的指標。一個簡單的問題我一直找不到滿意的答案:錢賺給誰花?

目前好像是沒人花。幹部自己當然是吃不到金庫裡的錢,就連辦完活動的慶功宴都要自掏腰包;但是我們辦活動最低要求是打平,如果能賺就更好,所以連社員來我們的活動也都被我們賺錢啊!也就是說我們累積的錢也不是回饋給社員的。

錢不給幹部自肥,也不給社員回饋,只能一直往金庫裡堆。越堆越多,都在給AMS(學生自治會)生利息的。

對於社團的定位,我爸提出了一個最直接的極端例子:如果銀行裡有兩萬社款,那前1000個人入社都發給他們$10紅包,後1000個人入社之後在年終的時候再領紅包,可能馬上就可以吸引2000個社員,直接晉升成UBC最大的社團之一。由於一半的紅包在年終發,所以社團還有充分的資產可以運用。而這一年來辦的活動、收的社費、能談成的贊助等等,有這兩千人撐腰,規模都可以比現在大810倍,到最後說不定發出去兩萬還能留下一萬咧。

我不相信有哪個社長這麼有種,敢這樣玩。而且一夕之間把RC擴大10倍,幹部大概會完全負荷不來而垮台。不過這個極端例子把社員福利、社員人數、社團財產之間的平衡抓進焦點,是值得探討的議題。

 

小評社團經驗

去年的園遊會開始認識淨心舍,今年的園遊會又快到了,轉眼竟已快為淨心舍效力了一年。

一年來玩到的、學到的、看到的、聽到的、想到的、做到的, 收穫真的很多。認識了很多因為共同背景而容易共鳴的朋友, 辦到了很多因為社團向心力才辦得到的事情。

但是我也不是沒有懷疑過。我並不特別欣賞以國籍分隔的社團, 我也不喜歡自我侷限在某種交友圈之內;在這個多元文化,處處是機會的國家裡,如此劃分似乎作繭自縛, 甚至劃地為王。融入加拿大的主流社會,我可以認識來自世界各地的人,享受廣大的社會資源。如果將自己清楚地定位在 “加拿大的台灣移民” 而只和跟自己一樣的人交流, 則有可能喪失掉許多寶貴的學習機會。

所以我是矛盾的。我大一的時候就曾經問過自己: “Am I a Taiwanese who’ve learned a lot already, or am I a Canadian who’s got a lot to learn?” (有看過這句話而且還記得的人我覺得只有一個 :P)

在社團裡那種自在的感覺在相較之下陌生許多,甚至暗地裡充斥著國家主義的衝突的主流社會裡是找不到的。而且畢竟英文是第二語言,說得再順,再沒有口音,都沒有母語來得好用。我在社團裡可以感覺到我能夠充分表達出我的優點,be it 幽默,感性,邏輯,辯才等等,雖然自忖英文勉強能辦到,但是再給我10年,我可能還是無法在英語系的團體裡表現出我所有的自信。這是在Shad Valley工作兩次的感想;我無法成為camp裡面的靈魂人物,找不到自己能滿意的位子,而我認為如果我能夠運用我所有的能力,我可以。

但是在另一方面,在淨心舍辦活動的時候不時會有種罪惡感,好像在搞我自己不認同的小團體;主流社會正慢慢敞開雙臂迎接我,我卻躲在舒服的窩裡只跟讓我舒服的朋友們玩。要知道我是那種,如果有不會中文的朋友在場我就盡量說英文的人。

當我能夠參與campus wide的團體,做我比較有興趣的projects的時候,讓我留連淨心舍的不是活動planning本身(安排食物和遊戲實在不能算是我最喜歡或最拿手的工作項目),而是一起努力爆肝的幹部們的互相支持、透過社團尋求團體感的舍員們的滿足笑容、和提醒自己根在何處,進而找到血濃於水的安全自在。

其實我覺得我們這些移民小孩很幸福;很多人在大環境裡找不到能夠依賴、互信、互相支持、屬於自己的團體,而我們卻能夠很自然而然的湊在一起,凝結成洪流中的一塊小島。只是我的探險慾比較高,在小島上歇歇腳就又想要跳進洪流裡跟它搏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