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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上篇》
若竹思緒慌亂,主意一個比一個荒謬,還沒想到一個勉強可行的辦法,道路盡頭就已出現點點燈火,在月光下依稀可辨數間房舍,想必虎口鎮已近。
「你們…你們是誰?找書府有什麼意圖?」若竹鼓起勇氣,終於問道。
帶頭那人似乎沒聽見,身後一人卻笑了笑說道:『我們還沒問你話,你卻先開口了。』他聲音尖細,似人若妖,聽得若竹心裡又一陣噁心。他名叫陰九曲,人如其名,性陰行曲,識得他的人無不忌憚他陰險妖異的心思。
『這樣吧,你告訴我你和他們是什麼關係,我就告訴你我和他們是什麼關係。』他接著說。
另一人也接口道:『我們就快到虎口鎮了,這地方不大,不滿一個時辰內方可搜出… 你管他叫什麼?「書府」?哈哈,就叫他書府吧!也許我們能聊天的時間不長…』
若竹一陣怒火正要發作,卻被帶頭那人頭也不回地打斷:『妳是誰,我們是誰,「書府」又是誰,待大夥見了面自然揭曉。』身後兩人沒有再言語,只偷偷竊笑。
若竹知道時間不多,急得眼淚都快奔出來了,但是在深不可測的敵人劫持下,未經世事的她卻無法可想,無計可施。
 
一行人來到了虎口鎮上。
鎮上房屋不多,人口稀疏,住戶多散落於農田之間,加上正值用餐時刻,道路上行人寥寥。
帶頭那人勒馬,問若竹:『你們相約在哪裡相見?』
若竹振作精神,挺胸道:「我不說。」
帶頭那人靠近若竹一些,一雙大眼逼迫著她,說:『我們不會傷害他們,還請姑娘配合,以免節外生枝,徒增麻煩。』
若竹緊閉嘴唇,不做回應。帶頭那人又注視了若竹一陣子,看得若竹心驚膽戰,卻為了書府的安危,硬是不退讓。幸好那人最後嘆了口氣,說道:『那我們只好慢慢找了。』沒有強迫她屈服的意圖,若竹心寬許多,對他升起一絲感激。
怎知道,一行人找了許久,偏僻的鄉間道路找不到腳印,鎮上的店家飯館也沒有人見過外來旅客,小小一處虎口鎮竟絲毫沒有一點書府的蹤跡。
 
「這小子狡猾聰敏,一定是聽到風聲,躲到別處去了!」其中一名隨從忿道。四人在鎮上最後一處客棧門口停下,研討對策。
「看來我們非得對這漂亮的姑娘…嘿嘿…」陰九曲邪笑道。
『住口!』帶頭那人怒喝。『如果你在我魏少天手下,敢動她一根寒毛… 』
這次他卻沒有住口。「追了好幾個月了,連個影子都沒見著,你這帶頭的責任可不小,還能神氣?唯一的線索就在我們身邊,魏大爺卻非得裝個什麼君子!」
『你…你怎麼著?』魏少天雙頰漲紅,銅鈴大眼也泛起血色,顯然怒氣累積了許久。『在任務結束之前,我說了算,難道你要造反不成?西峽派就是有你這種敗類才會內鬨分裂,不要給我機會把你們給宰了!』
在一旁的若竹被這突如其來的轉變嚇了一跳,重要的字串卻沒聽漏掉:西峽派、魏少天。只是她連鄰近故鄉的虎口鎮都沒聽過,更不知道「西峽派」是正是邪,位在何處。
慌張地四下張望,不知在三人會不會真的起衝突?如有那一刻,又能否有機會脫逃?
 
令人作嘔的陰九曲桀桀怪笑一陣,說道:「不敢,不敢!不過現下我們束手無策,除非你要把這地方掀了,那還得大費一番周章,不然我們只能從她身上下手。如果魏大爺反對,我們恐怕得在完成任務和遵從你的命令之間做選擇。」
另一名隨從也說:「我們聽從你的命令這麼久,一點進展也沒有,『陽宗』辦事就是一板一眼,毫無效率。我想是該我們『陰宗』帶頭的時候了。」
魏少天黑袍一掀,露出了繫在腰間的一柄大刀和一面刻著「西」字的鐵牌,凜然道:『西峽派令牌在此,若有不服,魏某在此替天行道,剷除逆賊!』
那隨從也往腰間抓去,「我還怕了你…」卻被陰九曲制止。
「魏師弟,陰宗陽宗之爭雖然棘手,但是還不到大動干戈的時刻。不過我們任務在身,你無所進展卻也是事實,你倒也出個主意?主意好,我們就聽。主意不好,換我們帶頭理所當然。」
魏少天瞪著兩名隨從,壓抑著怒氣,說:『讓我親自問她…』說著,三人一同大喊一聲:「人呢?!」
 
在爭執至烈之際,若竹竟已經不見蹤影!
「魏少天,你動了什麼手腳!」隨從抽出了他的武器,是一條當作腰帶的蛇頭軟鞭。這次陰九曲沒有制止。
『我不知道!她可能自行脫逃…』說著,轉身欲進客棧,卻倏然停步,拔出大刀,擋住向他背心砸來的軟鞭。『你做什麼!?』
「我們陰宗早已懷疑你們會包庇拐騙燕師妹的那叛徒,派我們兩跟著你果然沒錯。現下你又故意讓唯一的線索脫逃,罪證確鑿,還不束手就擒?」他舞動軟鞭,又是一記。
魏少天怒不可遏,喝道:『你藉故造反!』舞動大刀,迎向靈活陰險的軟鞭!
 
性格剛烈正直的魏少天卻暗暗叫苦:這人武功雖比自己稍低,一旁的陰九曲卻是可怕的勁敵,兩個陰宗的好手齊上,他恐怕支撐不了。好在陰九曲似乎還沒打算出手,顯然還有些顧忌。情勢危險,他必須趕緊找個法子控制局面。
毒辣的蛇鞭從四面八方擊來,魏少天勉力抵擋,又哪有閒暇思考?
《待續》


連載故事:雨天騎龍記。
第一章:比武招親心不在 [01][02][03]
※  ※ ※
當著雲集的武林高手鬧場奪人可不是開玩笑,三人離開廣場之後,急急穿過一處市集。經過一個馬廄時,書府以奇妙的身手解開了三匹馬的繩子,一催動,一人三馬騰空越出。燕姑娘和若竹隨即跳上馬背,三人急馳而去,留下氣急敗壞的牲口販子對著三人的背影破口大罵:「這三匹好馬是劉老爺選上的,你這下惹錯人啦!」
以快馬代步,三人隨即就到了城門口。出了城門就是通商道路,四通八達,要找他們就難了。
若竹突然勒馬停蹄。
書府發覺以後也隨即停住,掉轉馬頭,問:『怎麼啦?我們還在城內,追兵一下就會趕上,稍後再歇息吧!』
燕姑娘騎馬出了城門外,不耐煩的說:「木姑娘心腸好,只是要為我們指路。我們快走,別讓木姑娘一片好心白費了。」
書府回道:『燕櫻,妳別急。』
木若竹咬咬牙,冷冷地說:「她說的沒錯,我只送你們到這裡。若竹在這祝小倆口一路順風!」
堂堂木大小姐,還沒淪落到要當跟班、第三者!若竹想著,心頭一緊,勉強忍住奪眶的淚意。
書府急道:『不是這樣的,妳先跟我們走,路上我再慢慢和你解釋!』
若竹假裝沒聽見,未待書府再語,燕櫻卻已「哼」了一聲,策馬離城而去。書府急忙轉頭,臨走之前朝若竹叫道:『我們會在南方二十里的虎口鎮歇腳,請木姑娘務必跟來!』說霸,疾馳離開。
書府一走遠,若竹的眼淚再也忍耐不住,一顆顆沿著秀氣的臉蛋滑落。
如果書府有了個俊俏的燕櫻,為何又要來招惹她平靜的生活?如果他對自己有意思,又為何急急忙忙的追燕櫻而去,不多留一會?
 
她不知道,書府和燕櫻躲避的,不止城裡的一干武夫:此時此刻,還有更棘手的敵人在找尋他們兩人的下落。
 
若竹何嘗不想出外闖蕩世界?悶在木家莊十幾二十年,不是整天在家看木老爺武林上結交的朋友、生意上的夥伴,就是出外閃躲年輕小夥子對她不住打量的的眼光,一日複一日,沒有一點有趣的事情。
這麼一想,若竹突然想起:自己竟然連這城門都沒有走出過,好像城裡有種無形的制約,除非不得已,否則不出城。
若竹不知道自己想不想去找書府和燕櫻,但是她確定現下她不想回家。輕輕一夾馬腹,若竹第一次離開這保護她二十年的城牆。她不知道這一離去,要再回來將是多麼的困難。
 
比武招親在下午舉行,晚上好辦慶祝晚宴。所以若竹上路不久,太陽就已西斜,氣溫漸漸降低。身體隨著馬背一高一低擺動,呼吸著樹林吹過來的清風,若竹的頭腦異常清晰。為什麼城裡的人會這麼安於被侷限的生活?為什麼爹交涉的生意人寥寥無幾,談的也都是附近的消息?城裡物資還算豐裕,一定得靠對外交易,是她沒留心,才沒注意到外來的商人嗎?
若竹沒多想,放馬任行,等她回過神來,發現太陽在她右方:自己正在往南的路上。
思緒正要飄回她故意不去想的兩人,突然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而近,速度奇快。若竹這才注意到夕陽已然西下,再過不久就會天黑,心裡一陣慌張,不知該如何應對。她騎的馬似乎也感受到背後突如其來的壓力,放聲長嘶,搖頭頓蹄。
待若竹看清楚來者何人,她已經被包圍住了;是三名身著黑衣,駕著黑馬的騎士。帶頭的一人濃眉大眼,雙眼炯炯有神,比起他身後兩個微微喘氣的人,似乎長途快馬絲毫不傷他的元氣。
『在下有一要事相問。』他一拱手,開口便問。『不知姑娘有沒有見過一男一女,兩名外來的旅客,男的書生打扮,面容白淨斯文?』
若竹心一動,連忙搖頭:「沒看過。」
問話的左邊那人輕輕說道:「她在說謊。」聲音細膩,聽得若竹一陣雞皮疙瘩。
右邊那人也說:「這麼晚,嶺南城裡不會有人還在外面逗留,這女人甚為可疑。」
帶頭的神色不悅,說:『我難道看不出來,還需要兩位指點?』身後兩人稍稍低頭,不再言語。
『姑娘。天色暗了,不知姑娘要上哪去?朝這個方向去,是虎口鎮吧?』他看了看若竹的眼色,微笑一下,笑裡卻藏著連涉世甚淺的若竹也看得出來的惡意,繼續道:『不如我們陪姑娘一齊前去,否則路上野狼猛獸傍晚獵食,姑娘的安危可不保。』
說著,點點頭,帶頭騎去。若竹的坐騎竟然乖乖的聽話,和帶頭那人的馬並肩而行,另外兩名騎士尾隨在後,大喇喇擺出了劫持之勢!
 
才剛離家不久,若竹就後悔了…
《續下篇》


《續上集》
被書府如此挑釁,全場幾百名武夫一陣騷動。在樓台筵席上,木老爺宴請的賓客裡,也多數是武林裡有頭有臉的前輩高手,有些人的弟子在擂台上比試,有些人則是受邀同樂,但是突然來了外客鬧場,各個高手皆早已放下了酒杯。比武招親儼然變成了抵抗外侮的生存之鬥。
「流水劍法」的掌門人劉老爺見自己的寶貝兒子受挫,先是希望他藉著這次機會鍛鍊鍛鍊,後來卻越打越不像樣,又不經他允許擅自使出了鎮家祕招「汪洋沙舟」,氣得正要摔杯子,卻又見到書府輕而易舉的破了這絕招,心裡一陣發寒,杯子裡的茶灑了一地,竟沒有心情摔下去。
「劉老爺息怒。這廝來者不善,招數古怪,劉少爺不留神被他占了便宜,那也不必大動肝火。」丫環在老爺身邊連忙安慰道。
「妳懂什麼!」劉老爺轉過臉瞪她,表情複雜扭曲,把丫環嚇得倒退好幾步。
突然樓下一聲大喊:「殺!」接著是叮叮咚咚一陣清響,不像武器交接,倒像是一陣風吹過一串風鈴。劉老爺搶到陽台上,叮咚聲卻已經停了。只見五六名武夫打扮的漢子愣愣的圍在書府身邊,手上的刀卻只剩刀柄,刀刃斷了好幾節,灑在一地。
書府大笑:『要砍我至少也要帶刀上嘛!下去下去,換一批人吧。』
一名耍長槍的男子和一名耍九龍鞭的女子搶上應敵,過了幾招武器卻被書府空手奪下。之後又有許多人一齊進攻,卻沒有一人有成功的希望。
「各位武林朋友,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再不把他制服,我們這一干武學世家就不用再在江湖上露面了。」木老爺說道。
「說得對,這種關鍵時候不能再顧慮我們的身分地位,制服外敵要緊。」紅花幫張幫主同意道。
「你們再慢慢討論,我先下去為劉家扳回顏面了!」劉老爺放開被他捏碎了的圍杆,縱身一躍。他帶著的幾名得意弟子也立即跟隨在後,劉家五大高手瞬間寶劍出鞘,衝向書府。其他光說不練的武林前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才決定下樓助陣。
『這下有意思。』書府瞧著劉家高手,身體微蹲,準備迎敵。
流水劍法之精明源於開派始祖對於「水」的認知和領悟,劍招可分可合,可柔可猛;獨自用劍固然有如源源不絕的溪流,但是劍陣擺開之後的威力更好比萬流歸宗,招招互補,無隙可趁。
書府閃過了幾劍,好幾次都險些受傷,畢竟劉家五高手平日苦練流水劍陣,為的就是在非常時刻保衛門派,招招都練得爐火純青毫無破綻。只見他們使的招式都是劉迅使用過的,當時在劉迅使來被書府耍的有如兒戲,現在被五大高手互補不足之後,招招卻都成了令人咋舌的絕招。
在接過十幾回合之後,書府腳步稍亂,劉家弟子隨即分別夾攻,左右兩人使出「斷水更流」橫劈,前後兩人使出「洪水灌頂」直斬,劉老爺欺上前去,寶劍平舉,竟是老辣的「汪洋沙舟」!這下子書府如果不動,就會被大切八塊,但如果稍微一動,又會命喪劉老爺劍下!
 
書府一閃,竟然不蹲就縱身直直躍起,劉老爺的寶劍反射性的一挑,只在他的褲管上留下一道口子。只要書府稍慢片刻,任憑他跳得再高也必定會被砍成殘廢。
突然細針,飛鏢,飛刀,短劍等等數以百計的暗器向書府砸去,原來是大家認定他在空中難以翻身,遂以暗器攻擊。其中又以紅花幫張幫主的鐵花瓣最為淒凌,瓣瓣都瞄準著書府的要害,上頭還餵了劇毒。
若竹見書府大占下風,處境危險,大叫一聲:「不要傷他!」隨手丟了幾個圓形的物體,欲幫書府攔截暗器,原來是幾個水梨。
因為若竹在樓台上,離半空中的書府距離近,而諸多暗器接由地面向上發射,速度較緩,加上若竹保護書府心切,手勁強了數倍,水梨竟也擋下了不少飛鏢。但是最危險的鐵花瓣速度太快,水梨抵擋不了。
書府在空中掙扎,看準了鐵花瓣最危險,說什麼也得先躲掉這些,其他的暗器就只好聽天由命了。
 
在這緊要關頭,突然一人從若竹身後冒出,以飛快的手法放出幾枚暗器,竟後來居上,把其他人的暗器都打偏了!
『哎喲!』書府突然屁股一痛,原來那救了他的那人順便多放了一枚暗器,教訓書府的莽撞。
若竹張大了嘴,轉頭看是誰救了書府。是一個丫環打扮的女子,但是眼睛炯炯有神,英氣煥發,絲毫沒有丫環的樣子。
書府定定神,找了一個安全之處落腳之後,隨即又幾步躍上樓台。
『燕妹子,救得漂亮!木姑娘,時間不多咱們快走吧!』書府急忙說著,轉身又要躍走。
「打不過啦?」燕姑娘故意說道。
『唉,本來正玩得起勁,但是你卻露了面,敵人那麼多我保護不了你,只好走囉!』書府說著,四下觀察樓下動靜。木老爺看見女兒和狂徒一起站在樓台上,發狂似的大吼,正朝他們奔來。其他如劉老爺在內,習於輕功的人也已經躍上了鄰近的樓台,再幾步就要把書府一行人包圍了。
「哈哈,聽你放屁。」燕姑娘笑著說,動身要跟著書府離開。
木若竹看兩人有說有笑,有如兄妹,又有如情侶,自己像是外人,心裡一陣悲哀。
『木姑娘,跟我們走吧!』書府說。『這裡無聊至極,不如和我們一起闖蕩天下!』
喊叫聲已經從身前身後逼近,走與不走只能在一念之間決定。
燕姑娘拉著書府,說:「人家木大小姐當得好好的,為什麼要跟你這瘋子走?我們走吧!」
書府卻直直的看著若竹。若竹心頭一陣酸甜,又想起頑固的爹爹和作做的劉迅,咬咬牙,說:「走這邊!」
說霸,率先往屋頂上跳躍而去。燕姑娘瞪了書府一眼,兩人尾隨若竹身後。
燕姑娘放了幾枚暗器,三人速度又快,身後追隨的人漸去漸遠,不一會功夫三人就將廣場的吵鬧拋諸於腦後。
《續下章》